谢谢您点击手机屏幕,阅读这条来自传统媒体的“真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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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8-06-11 11:08

谢谢您点击手机屏幕,阅读这条来自传统媒体的“真报道”

2018-06-11 09:30来源:商业周刊/中文版特朗普/推广/Facebook

原标题:谢谢您点击手机屏幕,阅读这条来自传统媒体的“真报道”

4月28日,我在一年一度的白宫记者协会(WHCA)晚宴上度过了一个有趣的夜晚。我旁边的座位,本来是留给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的。通常情况下,总统都会参加这场年度活动,并坐在担任协会主席的记者所属机构的总编辑旁边。这份荣誉原本属于我,但可悲的是,特朗普连续第二年拒绝出席,清楚无误地表明了他对建制派媒体的鄙夷态度。

那天晚上的大部分时间,我都在讲台上俯瞰美国新闻业的各路精英。他们聚集在插着三角旗的餐桌旁,就像一支有点醉醺醺的中世纪军队。不经意间,2006年那期《经济学人》杂志(The Economist)的封面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这个封面出现在我出任该刊总编辑不久之后。它使用熟悉的报头字体,像勒索赎金似的拼出一个问题:“谁杀死了报纸?”不论是好还是坏,这个封面迅速地成为各大新闻业会议演示的PPT文档主题。与它一道出现的,当然是令人不寒而栗的预言:“老媒体”将被诸如《赫芬顿邮报》(The Huffington Post)、BuzzFeed和商业内幕网(Business Insider)这类后起之秀吞噬殆尽。该封面似乎颇具预见性。随着广告不断地流向谷歌(Google)和Facebook,传统报纸哀鸿一片:有的停止发行印刷版,比如《独立报》(The Independent);有的宣告破产,比如《洛杉矶时报》(Los Angeles Times)的母公司论坛出版集团(Tribune Publishing);所有的报纸都在裁员。实际上,全球最大的报纸也在2006年横空出世。它就是Twitter。

《赫芬顿邮报》(The Huffington Post)是一家美国多语言网络传媒

事实上,新闻业的经济危机已经扩展到以“假新闻”为中心的相关性和有效性危机。在一定程度上,这当然跟世界上最著名的推特达人当选美国总统有关。这位自由世界领袖不再需要我们,他更愿意随心所欲地发布一系列由280个字符组成的推文,直接向他的选民发声。俄罗斯总统普京(Vladimir Putin)更是公然以欺骗我们为乐;如果负责调查“通俄门”的特别检察官罗伯特•穆勒(Robert Mueller)所言不虚,那么俄罗斯对美国上一次选举的影响力至少跟建制派媒体旗鼓相当——而且每月成本仅需要100万美元(约合640万元)多一点。与此同时,自由派舆论咆哮如雷地抨击严肃大报,指责它们未能有效地对特朗普进行问责,未能阻止英国脱欧。

好像是为了证明质疑者是对的,总统缺席白宫记者协会晚宴带来的新闻效应,很快就被另一场媒体争论淹没了。这场争论的焦点是当晚坐在我旁边的晚宴主持人,喜剧明星米歇尔•沃尔夫(Michelle Wolf)的表现。她用一些令人不适的语言,肆意嘲讽总统和他的助手——就连一些对特朗普恨之入骨的人也觉得太过分了。特朗普兴高采烈地发推称,这场晚宴太失败了。一些媒体人士表示,沃尔夫的发言应该事先接受审查。对于《第一修正案》的捍卫者来说,这种立场着实奇怪。

然而,新闻业是否真的处于如此危险的境地?请走近一步观察。新闻是一个处于转型期,而不是衰退期的行业。它正在涅槃重生,变得更加数字化、更加个性化、更加自动化,更倾向于收费,并且(最终)也会变得没有那么“虚假”。就许多方面而言,历史正在重演,其中一大惊喜是如此多的建制派媒体仍然健在。好的新闻仍然有能力改变生活。

收费墙

通过引入计量收费墙,严肃大报已经实现了令人惊叹的勃兴。这种收费墙向固定读者收费,但仍然会将网站开放给那些能看到广告,人数多得多,偶尔光临的访客。现已拥有近200万数字用户的《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正在雄心勃勃地争取1000万付费用户;每月仍然有大约1亿人访问其网站。现如今,《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华盛顿邮报》(The Washington Post)、《金融时报》(The Financial Times)和《经济学人》的大多数收入都来自它们的付费用户;一些向来奉行“广告第一”的老牌媒体,比如康泰纳仕集团(Condé Nast)和《洛杉矶时报》,也开始迅速地建立起付费发行量。就连《世界报》(Le Monde)——大多数人恐怕不会把它跟资本主义联系在一起——显然也在收费墙的帮助下,实现了盈利。

5月伊始,彭博社也加入了这一趋势,正式启动我们自己的消费者付费订阅业务。我们已经拥有或许是最赚钱的专业收费墙,即彭博终端;现在,我们将进一步扩大2017年建造的《彭博商业周刊》收费墙,以覆盖Bloomberg.com的所有内容。来自Facebook和谷歌的传言称,他们将开始为旧媒体的内容付费。甚至连免费新闻理念最积极的倡导者英国《卫报》(The Guardian),现在也非常恭敬地恳请读者捐款。该报的募捐信已经吸引了80万名支持者。

那么,这种转变出现的原因是什么?部分是出于负面因素。无论其受众有多大,没有哪家新闻供应商能够通过广告获得不菲收益。但也有一个积极的原因:消费者愿意付钱。在2006年那会儿,他们习惯了免费的网络——只有少数几个异类(其中包括《经济学人》)。但在这个Netflix和Spotify迅速成长的时代,人们正在改变想法,再次为内容付费。在他们所生活的这样一个知识经济中,想法和信息很重要,而新闻仍然相对便宜:每周,你只需要花费一杯卡布奇诺的价钱,就可以买到上文列举的大多数产品。

这种转变的一些受惠者来自新经济,其中最知名的一位莫过于杰夫•贝索斯(Jeff Bezos)。在2013年收购《华盛顿邮报》之后,他斥巨资打造好的新闻,并设置了一道收费墙。目前,在2006年涌现的大多数酷炫的免费新媒体品牌,都开始以某种方式拉拢付费订阅者。

对于那些关心新闻独立的人来说,这大体上是好事一桩。依赖读者获取收入,带给编辑的道德困境远比追逐广告客户少得多。各大报刊对谷歌和Facebook的报道正在变得尖锐起来,这绝非巧合——因为传统媒体不再依赖它们获取收入。

那么,问题解决了?并不完全是。收费墙并不适用于每个人。地方新闻业仍然面临很大的困境。在美国,由于它们失去了对分类广告的垄断,许多城市报纸大幅削减了调查性报道和政治报道。民主或许不会在黑暗中死去,但地方政府的许多行为基本上处于没有媒体监督的状态。

自动化

同时,支撑这种经济模式的产品不会一成不变。新闻的形态正在变化,科技正在革新故事的生产方式。一大变化就是自动化。当我在2015年抵达彭博社的时候,我发现这里有一个“快速”记者团队——他们会迅速抓取新鲜出炉的公司财报,并在终端上发布头条新闻;与我们的宿敌路透社竞争时,彼此间的胜利是用秒来衡量的。接下来,比如说10分钟后,另一位记者会撰写一份更完整的“包装”。他可能会将这些数据聚合在一起,描述市场的反应,或许还会增添某位分析师的评论。

现如今,记者们越来越多地致力于准备各自的故事模板,然后由一个名为Cyborg电脑系统负责填充。在公司财报发布的那一瞬间对它进行分析之后,这套系统不仅能生产即时新闻标题,还能在几秒钟内发布一份数字齐全,并带有大量背景信息的“迷你包装”。所有这些内容的竞争对手不仅仅是路透社,还包括那些服务于对冲基金,寻求微秒优势的专业新闻抓取网站。随着战场转移到诸如中国的iPhone销量这类通常比利润数字更能影响股价的次级数据,这场军备竞赛已经发展到了另一个层级。现在,在彭博社生产的内容中,有多达四分之一带有一定程度的自动化成分。

Giiso资讯机器人引擎已广泛应用于新闻媒体服务和情报采集追踪等领域

这种自动化不仅仅局限于财经媒体。例如,《华盛顿邮报》使用自动化技术来报道高中体育。新闻组织过去往往会首先从地方记者那里获取新闻线索。现在,他们使用成排的电脑来查找新闻,在大量的社交数据中搜索“爆炸”、“辞职”,甚或“卡戴珊”等字眼。

但对于机器人正在取代人类这一幕,你没有必要感到惊慌失措。这个世界仍然需要大量的媒体人,不仅需要他们撰写聪明的模板,更需要他们寻找差异。原始新闻非常有价值——在它被披露之际,你可以看到价值数十亿美元的股票瞬间转手。但它真正称得上新闻的时间段,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短暂。长期以来,记者的核心职责一直是讲述现在发生的事情,但随着事实如此迅速地得以确立,他们现在必须回答好诸如“为什么”和“接下来会怎样”这类问题。事实上,那些能够发现计算机无法触及的消息(比如,两家公司正在进行并购谈判;某位政客卷入腐败丑闻,等等)的人,正在变得更有价值。在这样一个事实众所周知的世界上,评论将变得越来越重要:无论好坏,你都无法将马特•莱文(Matt Levine)的大脑数字化。

个性化

如果自动化是一个趋势,那么另一个趋势就是个性化。借助于新技术,旧媒体已经非常擅长瞄准读者想知道的内容。无论我身处何地,BBC都会兴高采烈地告诉我拉特兰郡的天气情况,或者英超球队莱斯特城是否进球了。财经媒体正在向那些财力雄厚但时间窘迫的人提供恰当的信息,并在这一过程中发现了价值。你不仅可以提供一些与金融家的投资组合相关的新闻,还可以提供一些与其“玩家类型”相关的新闻;基金经理将看到不同于某人正在出售股票之类的新闻推送。这种做法面临一个自然限制,不是因为分割新闻很困难,而是因为那些买得起这些产品的人不仅珍视他们的隐私和个性,而且想要那种能够看到其他故事的偶然性,而后者恰恰是印刷出版物的优势所在。

格式多样性

这指向了新闻的最后一个变化:格式的多样性。标准的印刷新闻故事正在被打破,分解为解释性报道、视频图像和播客等形式。编辑工作越来越多地侧重于选择最佳方式向缺乏时间的消费者传递信息。新闻可能会变得更短、更快、更图像化。但如果你需要理解叙利亚局势或加密货币,一种更节省时间的方式或许是阅读《彭博商业周刊》或《纽约客》(The New Yorker)刊载的长篇故事,而不是无休止的短新闻。

假新闻

那么,如何应对这个勇敢的新世界涌现的那些假新闻呢?假新闻一直都存在。正如刘易斯•拉普姆(Lewis Lapham)指出的那样,特洛伊木马其实是假新闻。“谣言”(canard)一词出自诽谤性的法国小册子——其中一则毁掉了玛丽•安托瓦内特(Marie Antoinette)王后的名声。离现在更近的一个例子是,赫斯特和普利策帝国之间的“黄色新闻”(yellow journalism)大战间接导致美国卷入美西战争。

假新闻的爆发似乎经常跟技术息息相关。在1814年面世的蒸汽印刷机助推生产力增至10倍之后,廉价报纸迅速地在世界各地流行起来,其中许多都是以不准确或种族主义报道而臭名昭著。1835年,仅售一美分的《纽约太阳报》(The Sun)自信满满地报道称,一些半蝙蝠、半人类的突变体生活在月球上。然而,在两个因素的合力推动下,这个行业逐渐变得更加正派。其一是,广告商不想在明显是垃圾的新闻旁边推广自己的品牌。其二是,读者开始为更好的内容付费。

《纽约太阳报》旨在抓住下层民众的兴趣,刊登的主要是自杀、犯罪、审判、失火等社会新闻

我猜测,类似的事情正在发生。 涌向Twitter的人越来越多地提出一个问题:这是真的吗?(我们已经在Twitter上发布了一个名为TicToc by Bloomberg,致力于验证消息真伪的新闻网络,试图借此回答这个问题。)在消费者的推动下,Facebook和谷歌正在努力地净化自身行为。广告商也变得越来越挑剔: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 & Co.)过去在40万个网站上投放广告;现在,该公司将这一数字限制在5000个以内。

严肃新闻的确很重要。《纽约时报》对哈维•温斯坦(Harvey Weinstein)性侵丑闻的报道或许充满了诸如浴巾脱落和抚摸身体这类粗俗细节,但它已经深刻地改变了世界各地的写字楼、工厂(以及新闻编辑部)中男性对女性的行为。或者以白宫记者协会晚宴上坐在我另一边的阿雅•赫加齐(Aya Hijazi)为例。这位埃及慈善工作者一度身陷囹圄,直到一系列关于她的报道促使特朗普亲自出面,与埃及总统阿卜杜勒-法塔赫•塞西(Abdel-Fattah el-Sisi)进行交涉。

特朗普经常讥讽媒体的虚伪——他的很多抨击其实不无道理。一些记者假借客观性之名,蓄意发表一些让他难堪的报道。但更多的记者只是在做他们的份内工作,只是想确定真相。贝索斯等人为调查性新闻报道投入的资金,对美国有利。

与其说报纸已经死去,倒不如说它正在嬗变。新闻正处于转型阶段。新技术和旧真理,正在合力塑造新闻新形态。作为记者,我们必须更加努力地留住我们的受众。但我仍然很乐观,尤其是对于假新闻。假新闻不会消失,它也从来没有消失过。但它将扮演更小的角色。作为消费者的你,将成为大赢家,即使你不得不多付一点钱。

(本文内容不代表彭博编辑委员会、彭博有限合伙企业、《商业周刊/中文版》及其所有者的观点。)

撰文:John Micklethwait 编辑:杨贵、林一丹、于欣宜 翻译:任文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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